第二回 偵探部分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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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9月5日,9:27AM

  綾裡法律事務所

  

  『叮鈴鈴……叮鈴鈴……嗶。』

  『喂,這裡是綾裡家。』

  『喂,是我。』

  『啊啊!千尋姊姊~~怎麼了?這麼久都沒來看我?』

  『抱歉、抱歉,是我不好,最近真的太忙了……身體還好嗎?』

  『真是的!把這麼可愛的妹妹丟下不管,實在是太過份啦~~嗯哼,沒事的,我都習慣自己一個人獨自生活啦!』

  『是嗎?真是了不起。嗯……事實上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。』

  『啊!我知道啦,肯定又是保管証物什麼的吧?』

  『猜得很對嘛……嗯……這次的事件,事態已經變得比我預期的還嚴重……在開庭審判之前,我不能把証物放在身邊。』

  『這麼嚴重啊?那麼,是要我保管什麼呢?』

  『一座鐘。』

  『鐘?』

  『對啊,他的樣子是個”思考者”,還會說話呢!怎樣?他就像是個玩具,你會喜歡嗎?』

  『姊姊~~別把我當成小孩子啦~~』

  『啊,對了,這座鐘已經不會說話了,剛才,鐘的”機芯”已經被我拆了,換上個”文檔”塞在裡面。』

  『”文檔”……?是証物嗎?』

  『……那麼,今晚9點左右,到我的事務所來一下。』

  『姊姊!這次也要請我吃好料的唷!對了,就吃豆醬拉麵怎麼樣?好不好?豆醬拉麵喔!!』

  『好好,妳這小子,就……常去的那家,怎樣?』

  『耶!太棒囉~~那麼,姊姊,晚上見吧!』

  『嗯,我等著你呢,小白。』

  『嗶……………』

  

  《剛剛的通話已被錄音,9月5日,9:27AM》。
   

  9月5日,8:57PM

  綾裡法律事務所

  

  「千尋小姐……把它交给我吧,那份文件。」

  「抱歉,他不在這裡,這裡沒有你想要的!」

  「千尋小姐……看來你說謊的水準不怎麼高喔……他不就好好的放在那裏嗎?就是這個吞下文件的『思考者』。」

  「你、你……怎麼會知道?」

  「嘿嘿,難道你忘了嗎?我啊,是幹『收集情報』的啊。」

  「嘖,是我太大意了……」

  「哼,還有……一件事,我感到非常遺憾……我得跟你訂個約定……要你……永遠的沉默。」

  「什、什……啊啊啊啊啊!!!」

  

  『碰!』

  

  事情就發生在那麼一瞬間,陌生的聲音、陌生的人……拿起旁邊的思考者,就這麼……往千尋身上用力敲下去……千尋所長,就這樣……一動也不動,永遠……接著,陌生的臉孔漸漸浮現,『男人』的笑臉、笑聲是那麼的令人戰慄不安。

  

  9月5日,9:08PM

  綾裡法律事務所

  

  我的名字叫做小悠,職業是辯護律師,說是律師,也不過是個新人,踏上法庭的次數用手指頭都可以輕易數出來,上次小叮噹的事件算是我首次接到的委託,也是我首次得到的勝訴,那是……一個月前的發生的事,現在這個地方,是我的師父˙綾裡千尋的事務所,我正站在門口前方。

  我回到事務所的時候,已經超過了晚上9點,真沒想到已經這麽晚了,雖然最近沒有案子讓我接手處理,不過其他要學的東西還真不少。

  「嗯,這麼晚了……」

  我轉動了事務所的門把,赫然發現事務所的大門沒鎖。

  「啊!所長怎麼這麼粗心大意啊?」

  儘管滿腦子問號,我還是打開大門,發現裡頭靜得可怕,燈也沒開、黑漆漆的。

  老實說,這種不安的感覺到底是什麼?

  怪了,怎麼那麼暗,所長還沒回家嗎?聽說妹妹要來玩,要帶他去吃飯的……

  我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,試著去尋找電源開關,忽然有種刺鼻的味道引起我的注意力。

  「咦?這是什麼……這股氣味……是『血』……?!」

  血腥味是從半開著門的所長室散發出來的,我頓時腦袋一片空白,想也沒想扔上手上的東西就衝進所長室。

  

  「所長……千尋老師……?!」

  稍微看了一下四周,所長室內部相當的凌亂,有明顯打鬥過後的痕跡……難道這就所謂的預感嗎?我的心跳速度似乎變得越來越快,此時,傳來一陣陌生的啜泣聲。

  「嗚嗚……姊姊……」

  有人……!我想。循著聲音的方向,靠著窗邊的些許亮光,我看到兩個人影,一個靠在牆上奄奄一息,另一個則蹲在那個人的旁邊哭泣,然而靠在牆上的是……?!

  那是我做夢也不絕對不會想看到的……呈現在我眼前的場面,瞬間讓我渾身的血液凝固是癱倒在血泊之中的……

  

  「所、所……所長啊啊啊啊!!」

  整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不過那的確是所長……

  我一步衝向所長的所在位子,祥端了『屍體』一會兒,不行……已經死了。

  好不容易壓抑住激昂的情緒,我將臉轉向旁邊的少女,少女跪坐在所長身旁,哭腫了雙眼,顫抖的雙手不敢觸碰屍體。

  「你、你是……啊。」

  誰知道正當想詢問那位少女時,她卻在我眼前昏倒。

  一時不知何是好的我,只能將昏過去的少女抱起來到所長室外的客廳,讓她睡在事務所的沙發上,然後咬緊下唇,一刻也不敢怠慢,轉身返回所長室。

  

  藉由對面大樓照射過來的光線,我看見所長披散在血泊中的長髮、毫無血色的臉頰、緊閉的雙眼……用雙手抱著所長的屍體,我能感受所長身上還有殘餘的體溫,但是,餘溫卻迅速,且確實的……從手底上消失……

  「所長……」

  

  雖然不忍心看著所長的屍體,但還是必須馬上展開調查。

  頭部遭鈍器重擊……估計是立即死亡,嗯,拋在地上的『思考者』應該就是兇器吧?還有所長身邊到處散落的碎片,大概……是屋裡落地的台燈碎片?

  至於其他線索……咦?從千尋老師身上掉下一張紙片?有血字……呃,『小白』?背面好像是百貨公司的發票。

  血字是……兇手的名字嗎?

  ……唉,算了。大概就這些了,接下來就向警方通報吧……該報警了吧?

  將找來的證物們一一拍照存證,我走到離屍體不遠的電話旁邊,拎起話筒正準備撥號,卻發現電話線有點古怪,是被動過手腳的痕跡,感覺上像是在進行什麼改造之類的。

  我正疑惑著,突然窗外傳來一個難聽的尖叫聲──

 

  「來人啊!快來啊!警察先生!」

  我向窗外望去,對面旅館個全身粉紅色的女子,盯著這個房間看,手上拿著電話,滿臉驚訝的尖叫

  呃,是不是被誤會什麼了……算了,先回去看看那個女孩,我邊嘆氣邊往事務所走,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,等到心思回神過來,卻發現原本在沙發上的人早已不見蹤影。

  啊,人咧?跑哪去了?溜掉了嗎……嗚哇!我發現那個站在我背後,無聲無息的,好可怕啊。

  仔細一看,她的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,一副受到嚴重打擊的樣子。

  「嗯,對了,你叫什麼名字?可以告訴我嗎?」

  女孩低著頭沒有回答,似乎在害怕什麼,喂,我沒那麼可怕吧。

  「別害怕,我是事務所裡的人。」

  或許是這句話奏效了,女孩抬起頭來,正視著我的眼睛,怯怯的說:「小白……綾裡白……」

  「綾裡……小白……?」

  不會吧……是那張紙上血字的名字……難道……

  「千尋老師……在過世之前用自己的血寫下這幾個字。」

  我將手機翻出來,將不久前拍的的血字照片拿給自稱是小白的女孩。

  照片上面的血字在昏暗中顯得特別清晰,雖然這是手機裡的照片。

  「我、我的名字?」

  剛才憔悴的模樣不翼而飛,現在則是滿臉震驚,眼眶中累積的斗大淚水馬上奪眶而出。

  拜託,別擺出那種表情好不好?「為什麼?姊姊,為什麼……?」

  姊姊?她是所長之前說的妹妹嗎?

  ……呃,沒空管這個了啦!現在最重要的是──

  「冷靜點,」看著情緒快要失控的女孩,我趕忙抽出幾張衛生紙地給她。「我也……」

 

  『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』

 

  是警車由遠而近的刺耳聲,好像是往這來的,沉默一段時間,門被很用力的被踹開。

  「別~~動!我是警察!」

  一名頭髮亂翹的年輕警員以誇張的動作踹開門,接著一群警察持著警槍隨著他進入事務所裡。

  那名警員衝到我和女孩面前,對著我們叫著:

  「你好,我是刑事科的麥子!」

  麥子……這麼奇怪的名字?話說,你那什麼動作?這警察也太熱血了吧!

  「有人向我們舉報,目擊了殺人現場,我急忙趕來的說。」

  ……是嗎,那個女人,我想到剛剛那個報案的女人。

  「那邊那兩位,暫且別動的說。」

  名叫麥子的刑警吩咐幾位像是部下的人,急急忙忙地衝進所長室。

  哎呀呀……小白和我站在那一動也不敢動,畢竟有其他警察的監視。

 

  「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!!」

  一陣怪叫聲從所長室傳出來,然後所長室的門又和剛才的正門一樣,被衝出來的麥子一腳踹開……說真心話,我好想打他……如果他不是警察的話。

  「我有個問題啊啊!這個紙條上的小白是怎麼一回事兒?」

  「…………」

  小白呆了一下,戰戰兢兢地用顫抖且害怕的聲音說。

  「啊,那個……是我的名字……」

  「什麼?!!這是被害者用血寫下的名字,在斷氣前她告發了犯人的說。」  

  麥子直接了當的做出這個判斷。

  「啊,這個,我……」

  「不用解釋了,跟我來警署一趟!走吧!」

 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,周圍的警員已經架著小白離開事務所。

  而我呢?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帶走,根本就無話可說……

 

  千尋的妹妹,小白被緊急逮捕。我也接受了調查詢問,很快地,當放我走時,已經是黎明時分……嗯,好累,但是我可不能去睡覺啊!我深了個懶腰,然後動身前往拘留所……

 

  9月6日,9:07AM

  拘留所˙會面室

  

  拘留所對我而言並不稀奇。

  前陣子,小叮噹的事件中就來過一次。只是這次比較不同,總覺得心情異常沉重。隔著厚重玻璃的會面室,左邊架著監視攝像機,右邊站著一名嚴肅的獄警。

  小白……完全被當成犯人啊……看著被警察抓出來的小白,我由不得感嘆。

  「啊,你是……那時候的律師先生?早、早上好!」

  女孩一臉沮喪的低著頭,那種無助絕望的眼神,似乎觸動我心中深處的某片記憶。

  「你好。」我也回應她。

  真可憐,她的精神狀態也疲憊不堪了吧……

  「那、個…你、你來當我的律師的嗎?」

  「呃、這個……嘛……」

  她是所長的妹妹,該相信他的……我是這麼想的啦。

  「啊,這個,當然囉,請你一定要振作起來!」

  「……是嗎?」

  喂,幹嘛表情變得比之前更悲哀啦~~!!

  「我當你的律師,那麼讓你不放心喔?」

  「因為…………你一定不會相信我!」小白頭的位置越來越低,幾乎看不見她的臉。「那時候律師的眼睛……好像在說:『你就是兇手』……」

  那時候……我真的是那種表情嗎……

  「啊,不會、不會啦……」搔搔自己的頭,我努力想解釋。

  「你……不必勉強了啦……」小白抬起頭,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。

  事情怎麼變成這樣啊啊!!

  「事實上不久之前,我跟姊姊通過電話……」

 

  『今天啊,我的部下,初次登台了。』

  『噢?結果怎麼樣啊?』

  『結果嗎?他從各方面都引起了大暴動,老實說,我都有點受不了了,好久沒這樣……』

  『啊?是部下出糗了嗎?』

  『他是個天才。簡直可以說是個"恐怖的盤問師",唯一缺乏的……對,是經驗。』

  『哈,那以後我就委託她吧~~』

  『小白,還不行,還要再等三年,如果你想無罪釋放的話……』

 

  「就這些……啊,對不起。」大概是看到我臉上的表情,小白趕忙道歉。

  「老師說得沒有錯,我是缺乏經驗,不過我不能坐視不管啊!一想到殘害老師的兇手,我就……那個,可以把案發當時的事情告訴我嗎?」

  「是的!」

  可能是我剛剛的發言吧,這孩子似乎變得稍稍有幹勁。

  「嗯,那天姊姊打電話過來,說是要我保管審判的一個証物是個『思考者』的座鐘……」

  「座鐘?為什麼這東西是証物?」

  是小叮噹製作的那個東西吧,那真不是個好東西……我是這麼覺得的。

  「啊……?是什麼呢?嗯………啊!」

  忽然想到什麼,小白大叫。

  「你願意的話,可以聽聽姊姊的原話,我手機那時的通話……好像自動錄音下來了,但我不知道該怎麼消去呢……」

  「手機的通話紀錄,可以借我聽嗎?」

  「好!哎呀?」小白摸了摸口袋,失望的說。「電話被剛剛那個刑警拿走了……對不起。」

  「這樣啊,沒關係……但,我說……我有件事情早就注意到了……為什麼你要打扮成這樣?」

  「啊、什麼?」

  小白身穿著非常古老的紫色和服,而她的脖子上掛著項鍊,項鍊上的每塊珠子卻都大得不像話,其中最特別的一個勾玉……是拿來避邪用的嗎?

  「噢,我這身衣服……是見習修行者穿的……一種裝束。」

  「見習?修行者?你、你到底是……」

  「啊,我可不是什麼古怪的人!」小白慌慌張張的解釋。「只是個普通的靈媒師……呃,修行中。」

  「你是靈媒師……還修行中?」

  我說,這已經算是夠古怪的吧!千尋老師家到底是怎樣……?

  「對啊,綾裡家世世代代都擁有強大的靈力,特別是女性……」

  「等一下──!綾裡家?那麼說……千尋老師也是?」

  「是的,雖然姊姊突然下山,說是要當什麼『職業女性』來著的……但她的靈力可不是蓋的。那個……!」

  那種要說卻說不出口的表情是要委託的意思嗎?

  沉默了一會兒,小白遞出一張紙,有些難以啟齒的說道:

  「對不起,我有件事情要麻煩你一下……」

  「這條便紙上是一個著名律師的地址,這是以前姊姊寫給我的……說是如果遇到什麼麻煩事,就委託這位先生……可能的話,麻煩你請他為我辯護。」

  「啊,好,我幫妳吧。」我輕鬆地接受這個請求。

  現在要讓這孩子振作起來也只能這樣了……對吧?

  「對了,你的父母雙親……?」

  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小白沉默不語。

  「請多關照,審判明天10點開始。」

  「明、明天?如果他拒絕該怎麼辦?」

  「別擔心,聽說過了截止時間,公家會指派律師為我辯護……」

  「截止時間?」

  「今天下午4點。」

 

  探查的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,得快去把事情辦完。

 

  9月6日,某時間

  綾裡律師事務所

 

  案發現場得事務所周圍到處都是警官,每個人都忙碌的跑來跑去…

  「喂!這兒嚴禁進入的說!」麥子從我背後冒出來,面目猙獰。「你好像是……?小叮噹?」

  「……是小悠!」

  靠,別把我跟她搞混!還有,『從背後冒出來』是最近在流行的嗎?

  「嗯、喔,對,是這個名字,」麥子傻憨憨的對我笑笑,作出這個結論。「那、『小叮噹』好像是殺人犯的名字吧?」

  他不是被無罪釋放了嗎……小叮噹,辛苦你了。

  「你是……?麥子警官……呃,小麥?」

  「幹嘛叫得這麼親暱?我告訴你,只要有人一這麼叫我,我就會……」

  「喂,小麥,你在做什麼?快來幫忙啊!」

  「噢,知道了,等一下。」

  ……剛才是誰說只叫小麥的話會……

  是說,然後咧?我超想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咧。

  「你是律師吧?要來調查什麼?」

  「千尋老師…的解剖紀錄出來了嗎?」

  完全把我當成小白的律師了,這倒是省事啦。

  「這麼想看?喂,別眼巴巴的看著我啊!」麥子有點苦惱的說。「你也是在她的手下工作的吧?拿去吧!喏。」

  「嗯,關於被告人,小白他……」

  接過一份皺巴巴文件影本,我還想從麥子口中打聽出一些東西。

  「哼哼,看來審判會有好戲可看了呢!我有點同情你,不太可能會獲勝的說!」麥子警官豪邁的大聲說。「因為檢察局任命那位『公主檢察官』負責本案的說!」

  「公主檢察官……?!」

  「對啊,你該不會不認識她吧?」

  當然認識……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名字。

  「嗯,那個,小白的手機……可以給我嗎?裡面有年輕少女的私人電話號碼呢~~」

  我試圖騙騙他,但是很像不成功……

  「別小看警察!裡面的電話號碼我都查過了!」麥子囂張的插起腰來。「沒什麼情報可言呢,給你吧。」

  他沒注意到通話的錄音紀錄啊,不過這樣也好……我鬆了一口氣,將手機放入口袋。

  「啊、對了,別肖想去見什麼『目擊証人』之類的,我們是不會提供情報給你的,不過我倒是可以告訴你,他叫做松竹梅世。」

  感謝,你那麼一提醒,我是忘記那個女人。

  「你該不會放他走了吧?」

  唔,很有可能。

  「開完什麼玩笑?在調查結束之前,我們是嚴禁任何人走動的!」

  好吧,我錯了,所以說人還在旅館是吧?

 

  9月6日,某時間

  板東飯店  303室

 

  「哎呀?!歡迎呀!」

  從房間走出來迎接我的是一名只能用『性感』兩個字來形容的女性。

  「啊、啊──」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。

  松竹梅世,他怎麼那種姿勢?很不對勁?

  她穿著一件全身都是粉紅色的短裙套裝,低胸的上衣露著清晰可見的乳溝。另外,她的臉上還塗了一層厚厚的粉……怎麼?該不會是想掩蓋她的真實年齡吧?

  順帶一提,她的身上還能聞到一股另人頭暈眼花的香水味。

  「你是律師吧?剛剛警察有打電話過來,說『什麼都別亂講』之類的,」

  那個傢伙……有夠多舌多嘴的……

  「梅世好興奮呀!真像電影裡頭的情節!哎~~梅世先去化妝一下。」

  梅世擺出少女們常用的POSE,嗲聲嗲氣的將我迎進屋內,在我還沒來得及和她搭話,就消失在洗手間的門後。

  怎麼『哎~~』一聲有夠像喵叫的……嗯,先看看至周有什麼能當線索的吧!

  我趁著梅世在化妝之時仔細瞧瞧這間房間。

 

  夏末的陽光正從房間的視窗照射進來,透過視窗,立即能看見對面的《陵裡律師事務所》,沒想到連屋子裡面都能看清楚。

  窗邊的桌上擺著一瓶洋酒和兩個杯子。咦?兩個?難道另外還有人和她住在一起?

  雙人床鋪鋪得很整潔,看來飯店服務生已經來打掃過了。

  床頭櫃……怪,抽屜是半開的,縫中夾雜著把螺絲刀……好像還有什麼東西的樣子。我好奇的走過去,伸出手──

  「喂、你在幹嘛?不准偷看裡面的東西!!」

  梅世的聲音大到甚至可怕到我抬起頭來臉差點撞上抽屜……幹嘛?這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?

  「你居然偷偷摸摸的在翻別人的東西,梅世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」

 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,她的表情變了,我嚇得往後退了幾步。

  「那、那你桌上有兩個杯子,是還有另外有一個人嗎?」我試著轉移話題。

  「你是名偵探?幹嘛突然調查起我?明天的審判再說!」

  口風真緊,大概得不到什麼情報了。算啦,不浪費時間了,現在還是趕緊去拜訪小白說的那位星影律師吧!

 

  9月6日,某時間

  星影律師事務所

 

  好安靜……人還沒回來嗎?無聊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他的事務所。

  客人用的茶几上擺放著高檔黑檀木煙灰缸,還有純金制打火機,看來一定是高價貨;對面大律師用的紅木書桌質地厚實,擦得一塵不染,光光亮地都可以當鏡子用,這位律師果然有潔癖吧?

  然後比較讓我注目的是,牆壁上懸掛著一幅龍飛鳳舞的書法作品,若這是真品的話,這幅字畫的價值一定不得了。

  

  等一會兒好了……

  「嗯咳咳咳……」

  這是了不起人物特有的咳嗽聲?

  「喔,你在這裡等我嗎?」

  一名身穿看似是某種名牌西裝的高大男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
  「啊,是、是!」

  好大,大律師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大!

  「啊……你帶的徽章,你也是個律師?」

  「對啊,有事拜託你呢。」

  正好,很嚴重的事。

  「你好,我是星影銀之介,說吧,最近空閒的很呢~」

  當律師的會很空閒……?

  「噢,實際上我是為了綾裡白的案件才來的……」

  「……!綾裡白……」

  他的樣子有點怪怪的呢,怎麼回事啊?

  「突然明天要為她辯護,這點,為難我了……」

  「等一下!你怎麼知道是明天?」

  「嗯,無論如何,我絕對不會接這個委託的!」

  不會吧……待會兒回去該怎麼跟小白說……

  「為什麼?到底是為什麼要拒絕?」

  「就說是最近很忙了……」

  「對方可是千尋老師的妹妹啊!她那麼信任你為什麼要拒絕?」

  「嗯……反正我是不會接受委託的……而且,別的律師也沒用,一般都沒辦法……」

  「為什麼?有什麼原因嗎?」

  「………我不能說。」

  大家都那麼冷酷無情!

  放棄之時,牆壁上的那幅畫恰巧映入我眼簾。

  「那幅畫……真是了不起啊。」

  「噢,說得好,這是我最自豪的一幅畫,瞧這幅畫的色彩!有人願意出3億、4億我都不肯放手呢,啊,我絕對不賣,也不賣給你!」

  大哥,我也不想買。

 

  9月6日,3:42PM

  拘留所˙會面室

 

  「欸,你好。」

  「啊,你好,怎麼樣了?見到他了嗎,那位大律師。」

  「嗯,是啊。」

  怎麼辦?該跟她說實話嗎?

  「是這樣的,還是別請那位律師吧,他生了重病,瘦骨如柴呢。」

  一陣沉默,怎麼了?

  「……被他拒絕了?」

  「嗯。」

  「這樣啊,連他都不願意幫我……」

  好不容易恢復的精神全都不翼而飛,她看起來甚至比先前更加失落。

  「……你的家人呢?」

  其實,我曉得這時候不該問這個問題,不過為了轉移話題,還是問吧。

  「就姊姊一個人,爸爸在我們小時候就去世了,媽媽去哪裡我也不知道……」

  不知道,也就是還沒確定是否死了沒。

  「15年前,綾裡家捲入某個事件,某個男人……害得媽媽她『身敗名裂』,從那以後,媽媽就不見了,又過了幾年,姊姊說『要去當律師』,就下山。」

  「所以……你現在是獨自一個人?」

  「對,已經習慣了,沒什麼大不了的,而且我必須繼承綾裡家的血脈。」

  獨自一個人……?

  「那個害你母親身敗名裂的男人……?」

  「15年前,發生一件不可思議的殺人事件。警方決定不擇手段也要抓到兇手。」

  「難道是『靈媒』……?」

  「警方說服了媽媽,作了被害者的靈媒,然後解決了,暫且解決了。」

  「『暫且』……?」

  「聽了媽媽的話,原本遭到逮捕的男人被『無罪釋放』……這件事在嚴格保密下進行的。但是……有個男人竊聽了整個經過,並公開發表。那個男人動員了所有的媒體,說媽媽的靈媒是假的,詐騙是真的。……媽媽……她成了日本全國的笑柄……」

  「……原來如此……」

  「小中……」小白低下頭喃喃唸著。

  「啊?小中?」

  「那個男人的名字,姊姊告訴我的。」

  「小中……」

  我思索這個名字,搞不好有用……

  「啊,待會兒公家指定的律師就要來了。」

  4點是截止時間,真的要放下這孩子不管嗎?

  我能做的……都做了……不,不是這樣的──

 

 

  開什麼玩笑?!!!

 

  「我不能這樣回去!我決定了,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做你的律師!」

  「為什麼?為什麼你要……」小白瞪大雙眼,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看。

  

  原因嗎?

  當沒有一個人相信你時……那種悲傷,那種孤獨感……

  實際上我也那種痛苦經驗,不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我究竟為什麼要選擇當律師?

  因為能站在孤單人的身邊,提供幫助的,就只有律師。

  

  「小白小姐,你是我的朋友,我不能丟下你不管。」

  「律師……嗚嗚……」

  彷彿重新獲得希望之光般,小白忍不住在我面前嚎啕大哭。

  「……好了,最後再確認一次,你是『冤枉』的?」

  「是的!請相信我!」小白用右手擦拭了臉上的眼淚,破涕為笑。

 

  好,那麼接下來要去確認15年前那件事情,還有……那可疑女人的抽屜當中……當我檢查抽屜時,她神色劇變……裡面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!

 

  9月6日,某時間

  板東飯店˙303室

 

  當我再次登門拜訪這間房間時,出來迎接我的卻是一名拿著托盤、彬彬有禮的中年男性。  

  「歡迎光臨。」

  「你、你是?」

  「噢,我是本館的服務生,我上來送客人點的飯菜。」

  「那……梅世小姐呢?」

  浴室那邊是不是傳來嘩啦嘩啦的衝水聲?該不會……

  「……是,客人在浴室裡。那麼,失禮了,請您多待一會兒,祝您愉快。」

  「嗯,噢、不,說錯了!」

  心不在焉的回了他,才發現話中的意思,可是服務生已走遠……

 

  每次來這邊都受到她的愚弄,但是現在可是檢查房間的大好機會!

  「啊,想起來了,還有點事。」服務生從背後冒出。

  「哇!什、什麼?」

  「您能不能代替我轉告客人一聲,她有個電話?是小中文化社有限公司的『小中先生』打來的。」

  『小中文化社的小中』……?

  這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……是害得小白母親身敗名裂的男人……的名字……小˙中……是不是巧合?

  

  抽屜半開著,趁現在有機會調查一下…………!

 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,裡面放著黑色的機械裝置──

  這、這是竊聽器吧……嗯,沒錯。

  那女人怎麼會有這種東西?果然,松竹梅世是個可疑的人物,竟然帶著這種東西住在旅館裡面……這裡面肯定有什麼陰謀!

  好,明天的法庭就用這個武器跟她較量一下,為了小白……我一定要揭穿這女人的真面目!

  「服務生,你還在嗎?」梅世的聲音從浴室傳出。

  糟糕,我得快點閃人!明天再陪你玩,梅世!法庭上見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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